在当今全球经济中,极具讽刺意味的情形无疑是,身负36万亿美元国债的美国,向那些在生产线上默默耕耘、积累财富的制造业强国发出善意的劝告:你们的贸易顺差实在太高了。美国财长贝森特近期在一次讲话中提到,中国高达1.2万亿美元的贸易顺差,令人难以承受的重担,表达了他想要帮助中国进行调整的诚意。回想起经济史,听到此言,恐怕广大的经济学者都会忍不住露出苦笑。
这种劝诫的套路,早在1985年就已被美国再三使用,那时的信件收件人是日本。难道中国的工厂是拿着武器威迫消费者购买其产品?显然不是。欧美国家一方面享受着源自中国制造的低通胀自在,另一方面又乐此不疲地沉浸在以信贷为支撑的消费快感中。如果美国真心认为贸易失衡已经影响严重,那唯一且简单的解决办法就是解除对高科技产品的出口限制。中国市场显然有着大量的买家,若如此一来,贸易顺差可能在短期内得以大幅削减。
然而,现实是,美国以国家安全理由苛刻地限制我们希望购买的高端商品。相较之下,对于日常生活用品,美国在生产能力上的不足使得这些商品的成本高得离谱。这样的状况就像一家百货公司,禁止顾客购买高端电子设备,而他们却只能随意购买矿泉水和面包。最后商场的经理站出来抱怨:“你们买的水太多了,直接导致了我们财政失衡,必须改变你们的消费习惯。” 谈球吧app
要彻底理解这一系列言论的荒谬,首先要理解特里芬难题,这是当今货币体系的基石。作为全球核心储备货币的美元,享有铸币权的特权。美国只需在计算机上输入几串数字,便可以印制出美元,这样的纸钞则可以换取全球各地的铁矿石、零部件和智能手机,犹如一张无限信用卡。与此同时,中国在赚得美元后,出于对资产的保值考虑,纷纷购入美国国债,使得这一过程中美国的纸币与中国的辛勤劳作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如今,贝森特声称这一模式无法持续。那么,假设中国停止了顺差,不再积累美元,那美国那庞大的36万亿国债将由谁来承担?这个国家脆弱的通货体系又将由谁来支撑?贝森特曾有一句话提到的确无可厚非:中国确实需要增强内需,提高居民收入在国内生产总值(GDP)中的占比。然而,改善国内分配结构是一回事,但按照华尔街的剧本自我限制生产能力、无条件地让出市场,这却是另一回事。
回顾上世纪80年代,日本在类似的压力下签署了广场协议,随之日元大幅升值,但日本经济却陷入了长达数十年的泡沫与衰退。西方的理财建议从来都不是为了促进你的健康成长,而是为了解决他们所面临的竞争威胁。那些依靠实业积累财富的国家,往往轻信了以信用卡为生的对手的“重组建议”,最终他们不仅失去了竞争机会,还惨遭失业的痛苦。 谈球吧app
当下全球经济就在这种权力错位中挣扎,发达国家负债累累、产业空心化,而制造强国则在新能源和高端制造中展现出无与伦比的效率优势。贝森特的呼喊实质上是在要求中国为全球经济不平衡承担成本。要美国人改变借贷消费的习惯,无疑是对其施加了沉重的要求,削减赤字似乎难如登天。而恢复生产效率则更是遥不可及。在这种情况下,既然自身的改变如此艰难,那么要求别人少赚点钱,显然口说无凭、代价低廉。
真正的经济再平衡绝非单方面的停滞所能实现。这场在全球经济舞台上掀起的巨大风浪,早已超出了宏观经济学的常规讨论,其实质已经跨越到了现代行为艺术的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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